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炜烨而谲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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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闽粤记

东南沿海的几个城市虽然距离很近,却各有各的味道。

 

我第一次看到深圳市区时,除了惊叹号之外,真的不知说什么好,还是邓公小平当年在日本的一句话精辟,“我知道什么是现代化了”。让人眼花缭乱的摩天大楼建筑群制造了一种快节奏、高技术的氛围,照片里的曼哈顿也不过如此。站在地王大厦脚下,高楼就像要塌下来一样,深圳证券交易所进进出出的人流,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们呼出的气会把面前高瘦的楼吹倒。想起三十年前这里不过是一个千余人口的小渔村,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梦里一样。我想,作为中国改革开放最集中最极端的缩影,深圳在几百几千年后化为废墟之后,也必定名垂史册。深圳的旅游景观不多,只能人造,世界之窗主题公园,集中了世界各地著名景观大大小小的复制模型,十分精巧。园艺博览园,则集中了中国许多名胜古迹从湖北隆中,到苏州园林。其实,深圳也是中国的一个世界之窗,中国人从这里看世界,世界也从这里看中国。我这个北京人,到了这儿不也大开眼界么?

 

同样是大工业城市,广州与深圳就大不相同。大概是因为广州又是省会和交通枢纽的缘故,整个广州市都显得很挤。广州的道路大都是一条当两条用,在地面上的路的正上方,往往又架起一座桥,一半车走上面,一半车走下面,许多路段禁止摩托车和自行车通过。广州地价低于深圳,但路边花木比深圳少得多,一般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小榕树立在那儿。汽车就像滚滚珠江望不到头,只不过大都停着或行驶缓慢,没有奔流不息罢了,其拥堵之势,比北京有过之而无不及,而且不分时间,连半夜也堵。我在前一阵踩死人的广州火车站照了一张照片,虽然是淡季,这里还是人山人海。火车站前有一条大路,头顶上照例有个高架桥,听当地人说,春运时候站前广场根本装不下人,这条路也要被塞满。广州和深圳都有很多高楼大厦,既有居民楼也有写字楼、银行之类,深圳看起来更整齐有序,广州的楼则是见缝插针,有时路边有两栋楼正冲路北,中间却还夹着一个冲着西北。在珠江大桥上看江面,只觉得这中国第三大河流窄得可怜,巨大号的轮船只能勉强通过两条,小些的渔船、商船像小鱼在礁石中间穿梭一样,港口里的起重机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两岸。

 

汕头可以说是中国对外开放的最前沿,清朝的少数海港之一,《南京条约》的通商五口之一,又是改革开放的经济特区之一。而今天的汕头,却是一个生活气息非常之浓的城市。除了市中心的几条街,大都是白墙黑瓦的传统东南民居,因为常被雨淋,墙上大都有黑斑和野草,四合小院,中间一个天井,可以种些花草,又是该块儿玻璃,可以防雨。房屋挨得很紧,两座房子之间常常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,泥土小路上时常积着雨水,软软的踏在上面,吸进潮湿清香的空气,就像走在江南的小巷一般。开车在城市里闲逛,常看见同一条街上,左边是崭新的现代化居民住宅,右边则是斑斑驳驳的清末欧式小楼,楼的第一层架空,没有人住,却有密密麻麻的小店面,卖些中药、香火、鱼虾、水果等日常物品,常有一个老人,搬一个藤椅或小凳坐在小街边,不像是在等生意,倒像是在笑眯眯的看着闲逛的行人。

 

常与汕头并称的古城潮州,也同样得富有历史人文气息,只不过潮州更雅致,汕头琐碎些罢了。潮州老城的小巷与汕头相似,但有不少木质房屋,道路略宽,街上立着几个白色牌坊,是乡亲们为纪念高中的举子而修。我去潮州,主要是去拜谒韩文公,他那首“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贬潮州路八千”我早已十分熟悉。韩文公祠依山而建,右边走廊里,挂满了历代文人墨客和当代文化名人凭吊先贤的诗文拓片,韩祠正中,坐着手握书卷,气度博大,神色泰然的韩愈。韩祠所在之山,名曰“韩山”,山下有江,名曰“韩江”。韩文公在潮州刺史任上只有一百零八天,潮州人民却念了他八百多年,把山水跟了他的姓氏。“韩江”本来叫鳄江或恶江,韩愈到潮州市,发现多有鳄鱼伤人事件,便率领乡亲们捕鳄,鳄患果真大为缓解。他的古文名篇《祭鳄鱼文》,说的就是这件事。韩江上横亘着中国四大名桥之一,广济桥。两边是石桥,上有阁楼二十四个,可以乘凉观景,工艺精巧,各不相同,中间是浮桥,移开之后可以行船。潮州古城墙沿河而建,城外防守,城内住人。城中还有一座开元古寺,建于唐开元年间,寺内石塔、石栏已经斑驳,上面雕刻的花草和佛像已难辨认,但已重修数次,香火仍很旺盛。

 

这儿的居民大都是虔诚的教徒,什么教却说不清楚,大概是中国式的佛教、道教和儒家思想的某种结合体,街上十步一庙,百步一祠,供奉的种种神佛、圣贤,形形色色,不一而足。若问其人信的是什么教,大都说,佛教,若问他信不信道教,大都说,也信,我们这儿的人不分这个。的确,大多数人是既拜释迦牟尼佛祖,又拜玉皇大帝,既拜观音菩萨,又拜太上老君,至于鲁班庙、关帝庙、乃至东狱庙、城隍庙等等,也都是来者不拒,一一礼敬。孔庙香火也十分旺盛。历代到过潮州的圣贤,如韩愈、文天祥等,也都备受崇敬,连文天祥的爱马死去,潮州人也给它立了碑、建了亭,比起山海关名将祠堂的冷冷清清,潮州人给与先贤的怀念很是让人欣慰。安史之乱时曾有两位忠臣张巡、许远,本于潮州无关,但由于韩愈喜欢他们,曾作《张中丞转后序》,后人跟着敬重他们,广建祠庙。后来文天祥南渡,路过潮州,为双忠祠题对:“国士无双双国士,忠臣不二二忠臣”,工稳精巧,堪称奇对。在来潮州之前,我实在不知中国人的“三教合一”竟到了如此地步。专家学者们分析中国没有宗教战争的原因的时候,很少把这一条说上。

 

在我走过的东南沿海城市当中,真正称得上漂亮二字的,当属珠海和厦门。珠海不像深圳,有大型的工业,也不像汕头,有悠久的历史,经济发展在几个特区里比较缓慢,反而简单明快。高楼大厦不少,小别墅也甚多,且都依山临海,当真城如其名,精致如珠。厦门并不像珠海一样精致,而是更有一番自然之趣。厦门地方很小,但一点都不觉得挤,车很少,道路很宽,高楼之间距离很远,老城区的房屋低矮,夜市商品齐全,十分热闹,但人也不多。

 

要说漂亮,不得不提惠州西湖。惠州城市不大,也并没有什么特色,只因出了一个苏东坡和西湖,便驰名天下。西湖的风景,大概只好用“如画”二字概括了。进了西湖公园大门不远,就有苏东坡当年品茶会友的逍遥亭,坐在窗口,把着茶杯向外望去,竹柳如丝,波光如鳞。亭外一桥,穿西湖而过,曰偃龙桥,相传是苏东坡起的名字。从桥中间的水榭上望去,有一小洲,曰芳华秋艳,我名之曰“白鹭洲”,上面生满树木,树枝上栖息着数百只白鹳,稍有动静,一齐离枝,风随之起。对岸有一山,曰孤山,是学杭州西湖。山腰是苏东坡像,向左是苏东坡爱妾王氏朝云之墓,曰六如亭。湖边一堤,曰苏堤,相传是苏轼梦见来给孩子喂奶的朝云阴魂涉水而过,衣衫尽湿,心怀不忍,故而修建。山顶一塔,八面八角,光亮如玉,曰泗洲塔,也是苏东坡常去之处。夜幕降临,灯光燃起,亭台的轮廓和树木的姿态映在水面,这番奇景,却非东坡当年所能享了。

 

开车走在东莞的路上,马上就能发现它与其它大城市不同,北京、广州、深圳等地,都是公交与轿车多,东莞则是半大货车多。大多数城市道路两旁,尽是服装、理发、超市之类,而东莞的道路两旁,多是轮胎、钢管、塑料之类的门脸。偌大个东莞境内,根本看不出有郊区一说,到处都是厂房、店铺、各地民工,高低远近,都是一样的繁忙。东莞分几个镇,每个镇有各自的产业。为拜谒林公则徐,参观硝烟旧址和虎门炮台,我们去了东莞东南的虎门镇,这是中国第一大产业服装和制鞋的大本营。道路两旁密布着服装批发市场,货车载着成衣驶向广州,在这里集散,销往全国、全世界。东莞没有高楼大厦,但没有谁会说他的经济不繁荣。这里没有深圳的万花齐放,没有珠海的万顷碧波,也没有惠州的湖光山色,却是我见到的最美丽的城市。它是许许多多普通中国人的汗水泼成、手指绘成的一幅写意,高楼耸立、机器轰鸣,航天飞机,奥运火炬,还有我们国家所有的财富与希望,都在这幅画里。谁能说,这不是一座最美丽的城市呢?

游历

想起孔子周游列国,太史公行天下,李太白漫游一生,真觉得有这么一个长假,闲来无事,四处走走,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。有道是江山有涯,风光无限。景色三分,一分在高山流水,二分却是自己想出来的,坐上了返程飞机的时候,游览才只过了一半。我在海南游火山口国家地质公园,站在火山口里面,才体会到什么是名副其实的四面环山,山上的藤蔓好像千只手臂,和山的身躯一起向我压来。登临远望,也丝毫没有什么一览众山小的感觉,看着满世界不断升腾的云雾把脚下的山脉隐蔽得严严实实,只感到自己更加渺小。当我站在大自然中时,我总是自然的一部分,无论是山,是海,还是一马平川。而当我站在自然之外,在四面雪白的小书房里,闭上眼睛,回想我心目中那些美丽的形象,或是凝视一张小小的照片片断时,大自然好像是属于我的,这时我才懂得什么叫做胸中丘壑,我想,那就是一个无法被斗室关住的头脑。

 

这一阵我走了不少地方,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,深感中华土地之辽阔,文化之富饶,行而忘倦,乐而忘忧。寥以片字志之。

 

哈尔滨是一团白色的火焰,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和厚厚的冰雪无法掩盖它的热情。从我走进它的第一天起,就感到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,每个人都像一个涌动着岩浆的火山口,要通过狂喜或者盛怒把胸中的能量释放出来。哈尔滨算不上是中国经济十分发达的城市,但却永远都那么热闹,既不像北京一样让人压抑,又不让上海一样让人紧张。那儿的人把纯白的雪变成鲜花、小院、胖娃娃,把无色的坚冰变成闪烁着五彩灯光的教堂、游乐场、摩天大楼。他们似乎并不热衷于观赏雪后如画的山景,而是更喜欢滑雪、滑冰、坐雪橇一类高速的活动。总之,这是一个让人想玩儿的地方。市中心的步行街中央大街,大概是市里还在使用的历史最悠久的街道之一了,是日本占领东北时建的。铺在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不知被多少只脚踩过,早已被磨得反光。道路两旁的欧式建筑里,密布着衣服、手表、鞋袜、香肠之类的商店,暗淡的灰色建筑,让时装和灯光的色彩显得更加明丽。路中间有不少冰雕,都是海豚、福娃一类欢快的形象。道两旁的大喇叭里,高分贝的唱着“中央大街之歌”,在一个路口有一个冰酒吧,用冰砖筑成,里面除了几个冰雕以外,桌桌椅椅,杯杯盏盏,都是用冰砌成,杯子里放着不知能不能喝的红黄蓝绿各色饮料,桌面上还有鼬、鸭、穿山甲一类的标本,瞪着圆圆的亮晶晶的小眼,好像摆着姿势等来访者照相。这里除了空气,大概没有什么东西让我感到冷。

 

烟雨中的海南则是另外一番景象。这是一个悠闲的地方,城市或是郊区,都弥漫着一种朴实的田园气息。我最爱看那雨气笼罩下的水塘似的稻田里,几只黑色的弯角的水牛在田埂上悠闲地踱步,时不时地伏下身吃一口,不知是杂草还是秧苗,或是水塘里栖息着百十只雪白的鸭子,不时叽叽喳喳的打闹游戏,或是扇扇翅膀,浮出水面,挺起胸脯,高声叫唤一阵,又伏在水面捉鱼去了。稻田边的坡上,大都长着细细的、略显些头重脚轻的小叶桉,和聚群而生的粗壮毛竹,下面有时种类繁多的灌木和花草,棕色的树枝中间,有时藏着只棕色花纹的野鸡,转动着一对极机灵的眼睛,一感觉到有新奇的眼睛在打量她,便扑棱一下飞了。透过水绿的草叶,可以看见南疆深红色的湿润的土壤绵延千里,覆盖山川。海南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大,站在雨地里,伸出双手,想要接住下落的雨滴时,就像触摸到了云雾,说不出的轻柔细软,皮肤上、衣服上都不曾留下一点痕迹。睁眼细看,那雨滴似乎不在下落,而是在风中四处游荡。微风中隐约的海涛声,让人觉得它们好像是在喃喃细语。有时在马路上,会看见一两个农人骑着自行车或者摩托车,带着竹帽,后架上拉着两个竹筐,里面挤满肥大的鸡鸭,或是连枝带叶的桔子。路边的田地里,则常有些简陋的木片搭的小棚,黑色的瓦片,让人愿意认为那是被芭蕉叶覆盖,里面大都没人,只有几张小凳,让我总想过去坐下,在小雨里多欣赏一会儿。我禁不住好奇地想,苏东坡第一次见到椰子树的时候,他在想什么呢?

 

(未完待续)

与山海关有关的几位名将

说起中国的著名关隘,以声名而论,首推四个:潼关,阳关,雁门关,山海关。单看名称,阳关、雁门都给人一种春风不度的凄凉之意,“潼”字则大概是有了潼关以后才显得格外高大雄伟起来,唯有“山海”二字,最是气势非凡。

山海关声名大振,主要是在明代。随着蒙古在西方的衰落,明成祖定都北京和后来女真的迅速崛起,中原汉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斗争的焦点从西北全面转向东北。

明成祖之前,明太祖朱元璋命开国功臣徐达修筑长城,即我们今天看到的明长城。而山海关的始作俑者,正是中山王。徐达也就成了在山海关驻守的第一位名将。至明万历年间,抗倭名将戚继光由福建总兵调任蓟州总兵,也曾在山海关驻守,他任职不到三年,蒙古俺答即承诺不再犯边,与明和解。戚继光在明初长城的基础上又修筑了空心堡垒千余座。张居正死后,他一生的苦心经营大都付诸流水,唯有这千余座堡垒,作为大明王朝最后的屏障,屹立至今。同时代的李成梁、熊廷弼、孙承宗等,也是历史上颇具传奇色彩的将领。戚继光去世三十年后,明朝大军开始在长城沿线与努尔哈赤、皇太极和多尔衮的军队连年交锋,又一位千古名将袁公崇焕登上历史舞台。时任兵部尚书、蓟辽督师的袁崇焕,修筑了举世闻名的关宁锦(山海关、宁远、锦州)防线,抗击清军,百战百胜。长城之始,曰“老龙头”,龙头之下,有显功祠,上述几位名将都在供奉之列。袁崇焕死后,又一历史名人吴三桂在山海关粉墨登场。随着清军入关,山海关的军事战略地位基本划上了句号。

明朝大概是历史上一个特别黑暗的王朝。上面所举于山海关有关的功臣名将,包括张居正,没有一个得到善终,而且没有一个是死在敌人的刀下。徐达是个聪明人,很能韬光养晦,但终究掩盖不了功高盖主的事实,“蒸鹅”事件,不知是否可以为信,但无风不起浪,徐达之死只怕的确与朱元璋有关。戚继光之成功,也算是时势造英雄,赶上万历年幼无知,又有张居正的庇护,一旦首辅不在,皇上亲政,他就被调离蓟州,改任广东总兵,后在“倒张”运动中被牵连,晚景凄凉。这两个人虽然冤枉,但总算是事出有因,袁崇焕之死则多少有点莫名其妙。他除了打胜仗几乎没干过别的什么,既没有特别得罪什么人,也没有跟哪位阁老有特别密切的关系,功虽高,可也没到了盖主的地步。一说是因为皇太极用了反间计,正巧崇祯疑心很重,正中靶心,不过如此说来崇祯也太小儿科了些,袁崇焕简直是明摆着没有谋反。一说袁崇焕承诺五年复辽却没有践约,还把清兵引到了北京,没有履行护卫京畿的责任,不过清兵是绕过袁崇焕的防区进攻北京的,最后又是袁崇焕带兵把清兵击退,怎么也够不上死罪。大概只能归结于崇祯的心理变态了。先不论天命所归,人心所向,明朝廷如此对待自己的将军,可谓自绝忠良,安能不亡?

真情无改是词新

《毛诗.大序》说,“气之动物,物之感人”,又说,“情动于中而形于言”。“情”与“物”处在动态平衡之中。诗心,就是感知外物的微小变化,使它成为感情,并进而把感情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能力。苏子说,凡物皆有可观,苟有可观,皆有可乐。既如此,则外物的变化是次要的,内心的敏感才是重要的。我们每个人看到的景物大同小异,唯有诗人可以时时处处被平凡的景物所感动,诗人,就是能把生活变成诗的人。

 

来看一首词。

 

浣溪沙
  晏殊
  小阁重帘有燕过,晚花红片落庭莎。曲栏干影入凉波。
  一霎好风生翠幕,几回疏雨滴圆荷。酒醒人散得愁多。

 

中国人对诗文有一种“穷而后工”的成见,所以对晏殊的富贵词颇有微词,殊不知真切的感情来自于诗心,并非完全是生活的苦难。晏殊是个典型的诗人,即使一辈子一帆风顺,没有什么大起大落、大喜大悲,也能把内心中的一种微妙、深刻但并不张扬的感情写在诗中,这一点与王维很相似。这两人的诗歌,一定要静下心来慢慢地思考,不是像李白的诗一样引吭高歌,也不像杜甫一样痛心疾首。二两人的不同之处,则在与王维诗有一种超脱之气,晏殊词则包含一种淡淡的惆怅之意。晏殊最擅长的,就是准确地把握自然界的一些微小变化,把这种变化融入自己的感情。这首词是一个典型。

前五句都是写景,似乎只是客观的描画,其实深有意蕴。“晚”花,可以解释成傍晚,也可以解释成暮春,两种解释都含有美景将尽之意。落花本身在古典诗词中就有特有的含义,红“片”,更带有一种单薄质感。“凉”波,再点黄昏时节,以水之凉写心之凉。“疏”雨,“滴”,凭栏静听,滴滴分明,要写静,却反过来写声。无一句写情,但细心的读者必能体会出景物中所蕴含的惆怅之意。写极端兴奋容易,写悲痛欲绝也容易,唯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富贵闲愁,最让人难以下笔。而晏殊能做到,自是因为他对大自然有一种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,或者说是把自己的感情与自然景物融为一体的能力。这些平平常常的生活细节,都可以引发他内心的共鸣,用细腻的笔捕捉到。这就非二流词人所能了。

游山海关诗二首

谒显功祠(新韵)
纷纷车马老龙头,黑海白沙逐客流。
凌烟伏拜檀芸尽,澄海登临槊戟收。
功罪从来出甲帐,剑冠何敢问根由?
忠魂碾作冤魂日,始知不为觅封侯。
 

上燕山长城

汉胡一线万山横,长脊蜿蜒起卧龙。

落雷惊梦波涛怒,涤雾吐珠日月生。

夜角数声低白草,烽烟一柱起边风。

向日干戈今入画,画中隐隐病蛩声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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